象棋从哪里来

一条用真实战争命名的河，以及一个至今还在争的起源问题

那条河是一条真实的边界

秦亡之后，两个人为后来的汉帝国相争：西楚的项羽，和汉的刘邦。这场战争以沿着中原一条线划界收场，然后几乎立刻——划界被撕毁，刘邦全胜。棋盘上的河就是那条线，一岸是楚，一岸是汉。

这行字比它所命名的那场战争晚得多，谁也不该把棋盘当成当时的文献来读。它真正告诉你的，是把这门棋定型下来的那些人是怎么理解它的：不是一场抽象的较量，而是那一场战争的重演。这也是为什么两方是红与黑而不是白与黑，以及为什么同样的角色在两边要用不同的字来写。

九宫，以及一个走不出去的将

象棋最有特色的一条规则，是将永远不离开九宫的那九个点。当作游戏机制来读，它是一条让杀法变得锋利、可算的约束；当作一幅画来读，它是一位在中军帐里指挥、不亲自下场的主帅——这也正是为什么他的两侧是同样出不去的士，前面挡着永远过不了河的象。

这一层值得留意，因为它解释了那些原本看起来很随意的东西。棋子不是一组随机的走法规则，它们是军职，而它们的限制就是它们的职责。兵是最清楚的例子：它永远不能后退，而且只有在过河进入敌境之后，才获得横走的能力。

真正有争论的部分

象棋、国际象棋、将棋、朝鲜象棋和泰国象棋显然是亲戚——两支军队、一个丢了就结束的子、一套大致相似的能力。这一点没有疑问。有疑问的是它们怎么个亲法。

主流说法把这一家子上溯到印度的恰图兰卡，西传波斯与欧洲，东传中国与更远处。另一种说法主张中国起源或各自独立发展，依据是中文早期文献里的记载，以及象棋有而西方一支没有的一些特征。对一个面向学棋者的网站来说，诚实的立场是：这件事没有定论。文献证据本就稀薄，「象棋」这个词在历朝历代指过不止一种游戏，而任何一方那种一句话讲完的起源故事，通常复述的是一种偏好，而不是一项结论。

比较扎实的是：接近今天这个样子的象棋——这副棋盘、这座九宫、这条河，以及炮——从宋代起就有记载；而炮在西方那一支里没有对应物，这使它成为任何思考亲缘关系的人眼里最有意思的一个子。它同时也正是最让国际象棋棋手头疼的那个子，这并非巧合。

知道这些有什么用

不是为了谈资。一旦棋盘读起来像一幅画而不是一张格子，有三件事会变容易：

• 那些限制不再显得莫名其妙。士和象不是设计糟糕的弱子，它们是防守的班底；把它们当进攻棋子使，正是棋盘的形状在极力阻止你犯的初学者错误。
• 河解释了兵。过了河的兵比没过河的值钱得多，而棋盘用画一条线的方式把这件事告诉了你。
• 子名记得住。車是战车，馬是马，炮是攻城器械。把它们当一支军队来记，比当七个随意的字来记快得多。